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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ryii 2007-9-12 19:00

[CLAMP早期文学作品][梦十夜][1-3]

[quote]真倒霉!你不小心在WC里掉了 [color=Red]142[/color] 热力币!

   下次努力哦!……[/quote][size=4][color=#669966]第一夜
做了这样的梦。
无尽延伸的翡翠色的天空,无尽延伸的翡翠色的大地。
一只漆黑的野兽蹲踞在天与地之间。
我走近那只野兽。
四足的野兽使我微微的不安,身体也轻轻地打着战。
但在它身边会有令人不想离开的安稳吧。于是我走近它,一步,又是一步。
野兽没有动,它闭上了眼睛。
睡着了吗?
我不想打扰它的安眠,却又止不住想碰触那黑色的躯体,我仍旧前进着。
头中响起一个声音。
低沉的声音似曾相识,但我回想不出曾在哪里听到过。
“你是谁”
我告诉它自己的名字,那声音又鸣响起来:
“花都的城垣吗”
是的。
要与它说些什么呢,一时间我只找到一句话:
可以到你身边去吗?
声音沉默着。
这是肯定的默许,我慢慢地在黑色野兽的面前跪下去。
可以……碰你吗?
得到的仍然是沉默。
指尖轻轻地触到了缎子般的皮毛,手上传来了兽的温暖和它胸中的鼓动。
我的手臂环住了兽的颈项,它没有动,黑色的四肢和闭上的眼睛依然如旧。
它身上的温度终于使我的不安全部消散。
我就这样抱着,不愿把手松开。
短短的言辞从我胸中升起:
让我留在身边吧。
脑海中的声音低低地说道:
“不久你就会离开我。”
我想否认,但否定的言语始终说不出口。
说出来的话,就是谎言。
虽然不明白真正的理由,但我也这样认为。
抬起头颅,漆黑的兽睁开双眼望着我。
它的眼睛,是与天空和大地一样的翡翠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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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了这样的梦。
一只鸟,静静地站在枝叶繁茂的琥珀色大树上。
白色的鸟,合着翅膀的姿态,好似白百合的花蕾一般。
想要更好地看清,我慢慢地接近,鸟儿没有飞开。
我尽量以最友善的姿态向它伸出手,但鸟儿还是受了惊。
为了使它安心,我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它。
鸟儿没有回答。
但对其中的“空”字有少少的反应。
一步步地走近。
鸟儿似乎不再警惕着我,只是一动不动地栖息着。
本来就寡言的我,对着它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。
只有默默地拉近着彼此间的距离。
忽然,鸟儿向我移动过来。
当伸手可及的时候,我才发现鸟儿的双眼破溃了。
望着那伤残的双眼,不知何故心中一痛。
鸟儿对着我:
“你不要担心哟。”
但那样的眼,无法自由地飞行的。
“没关系的。”
鸟儿用温柔的声音说,
“因为很快就会死了。”
听到这句话,血从我的胸中喷涌出来。
源源不断的鲜血根本无法止住。
我想这鲜血会就此无尽地流淌下去。
盲眼的鸟应当看不见我的血流,但那无光的双眼却露出了悲伤的神色。
白色的鸟儿展开双翅。
我急扑过去握住了鸟儿的羽翼。
鸟却穿过我的手飞了起来。
飞起那一瞬的姿态,好象在轻唤着谁的名字,但我想不起那到底是谁。
不要走,留下来!
我大声地呼喊着。
飞去的鸟儿折返来,在空中静静地盘旋飞舞。
那身影,好似一朵刚刚盛开就四下散落的白色百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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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夜
做了这样的梦。
不知是什么年代,也不知是什么场所。
被雾笼罩着的古老的房屋里,住着一个女人。
曾经光鲜美丽的长长的裙裾,如今已变得污秽而破烂。
屋子也和女人的衣物一样,积满了灰尘,慢慢地残破而后坍落。
我变成了那个女人。
纤细的手指,似乎一碰就会折断的手腕,这都与现实中的我完全不同,
更不用说从张开的衣襟中看见的白皙的胸,但奇妙的是,我没有一丝违和的感觉。
我如今,就是住在这屋中的女人。
女人在等待着一个男人。
那个过去曾身心相许的男人。
就这样一直地等待下去。
女人明白,男人也许再也不会回来。
他去了那么遥远的地方,又过了这么长的时间,他可能忘了女子的存在。
但女人仍在等待。
不为什么理由。在这间房屋中等待男人归来早已是女人每日的全部。
今天的风很强,应当关上门吧。但是,门已经没有了。
这座房子里早就什么也没有了,只有蜘蛛每时每刻都在结着雾一般的网。
眼前挂下了一幅黑色的东西。
是什么呢?啊,原来是自己的头发。
漆黑瀑布一般的头发,黑色丝绸一般的长发。
与那远走的男人系在身上的衣带相同的黑色。
遮住了眼睛哪,要用左手拨开它吧?
随即便意识到--自己已经没有左手了。
是啊,没有食物,于是不知何时把它吃掉了。
出门去的话,男人也许会在那时回来,那样就违背了永远在这里等待的约定了,这正是自己最担心的事啊。
脚也没有了,左手之后,轮到了它们。
这一回吃掉右手吗?
但是,这双眼睛,那个寡言的男子曾说过的最爱的双眼,一定要、一定会保留下来。
女人今天也继续等待着。
尽管清楚地知道那个男人不会回来。
女人今天也在等待着那个不会回来的、所爱的男人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做了这样的梦。
不知是什么年代,也不知是什么场所。
被雾笼罩着的古老的房屋里,住着一个女人。
我变成了向那房子走去的男人。
没有镜子,看不到自己的长相,但映入眼中的衣袖和衣摆都是遥远的过去的式样。
屋子中住的女人,有着绢丝一般的黑发。
但系住男人的心的,还是那双瞳的颜色。
女人的眼睛是不可思议的鸢羽的颜色。
男人爱上了女人,女人也答允了男人进入自己的房屋。
重合的躯体,重合的时间,男人和女人希望这样的日子能永远持续下去。
但别离的日子突然到来了。
男人要去战场。
在一个不知何时能归来的遥远的国度。
听到这个消息之后,女人没有动一动声色,只是为男人祈求着平安。
男人问,会等我吗。
女人答,会等你的。
于是岁月就这样流去。
经过数十年,战斗中失去一只眼与一只手的男人终于又回到了故乡。
男人快步走在与女人相会的路上。
会在等我吗?
不,一定会的,女人是绝不会违背约定的人。
但是,这是与只短短相处的自己的约定……
女人一定会信守自己的承诺,男人正是明白这一点才会与女子相爱的。
但是,自己从来没有给过女人什么……
男人心中踌躇时,看到了那完全朽烂的房子。
然后是房屋中,以不变的姿态等候着约定之人的女人。
在呼喊着自己的名字,飞奔过来抱住自己的男人的怀中,
女人微微地笑了,轻轻地说出了最后的话:守住了约定真是太好了……
然后一切归于静寂。
我回来了,我回来与你相会了。
男人哭泣着。
但,男人哭泣的理由,被抱着的已成为亡骸的女人永远也不会知道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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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夜
做了这样的梦。
黑暗的空无一物的空间中,立着一个老人。
披着与身后的黑暗同色的斗篷,仿佛溶进黑暗一般立着。
我凝视着那个老人。
老人的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,老树的树干般嶙峋。
他的两眼紧闭,眼帘被黑色的线密密地缝住。
这样古怪的脸,却不会让我感到恐惧。
反而有着不可思议的安心感。
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声音。
声音被黑暗吞噬着,几乎无法听到。
是谁的声音?我在黑暗中寻找着。
谁也没有。
把眼光投向老人,他的唇微微地蠕动着。
是老人的自言自语吗?
当意识集中到老人身上的一瞬,原本如风轻掠而过的声音忽然变成了
壮年男人威严的嗓音:
“你从何处来向何处去?”
不知从何处来,但向去处去。我这样回答。
粗重沙哑的笑声。
“那么,你的剑为谁所有?”
我的剑自然为我所有。
声音顿了顿。
“包容那柄剑的鞘在哪里?”
一个人的名字从我心中浮出。
在冲口而出之前,老人用沉重的声音说:
“一旦将剑取出的话,你自身的鞘就会被切裂,你不后悔吗?”
不后悔,我断然回答。
没有这点觉悟的话,最初就不会选择那人了。
“那么,如你所望!”
老人的手向我伸来。
枯枝一般的手长着长长的黑色指爪,忽然突刺进我的胸膛。
被冰锥贯穿一般的锐痛,血从胸口喷溅出来。
什么被从我的胸中抽出的感觉。
睁开眼,眼前是一把被血染成赤红的白金色长剑。
“剑要入鞘,但剑全部入鞘的一刻,鞘就会死去。”
不能阻止那死亡吗?我问。
“不能,这是鞘的愿望,在自己都未意识到的心的最深处的愿望……”
在我追问这番话的意味之前,老人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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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了这样的梦。
黑暗的空无一物的空间中,立着一个老人。
披着与身后的黑暗同色的斗篷,仿佛溶进黑暗一般立着。
我凝视着那个老人。
老人的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,老树的树干般嶙峋。
他的两眼紧闭,眼帘被黑色的线密密地缝住。
这样古怪的脸,却不会让我感到恐惧。
反而有着不可思议的安心感。
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声音。
声音被黑暗吞噬着,几乎无法听到。
是谁的声音?我在黑暗中寻找着。
谁也没有。
把眼光投向老人,他的唇微微地蠕动着。
是老人的自言自语吗?
当意识集中到老人身上的一瞬,原本如风轻掠而过的声音忽然变成了
壮年男人威严的嗓音:
“你从何处来向何处去?”
不知从何处来,但,我哪里也不去。我这样回答。
粗重沙哑的笑声。
“那么,你是剑?还是鞘?”
我想我是鞘,把剑刃包容在其中的鞘。
声音顿了顿。
“那鞘要包容的剑在哪里?”
一个人的名字从我心中浮出。
在冲口而出之前,老人用沉重的声音说:
“一旦你收进了那柄剑的话,剑会把你全部切裂的,那也不后悔吗?”
不后悔,我断然回答。
如果没有这种觉悟的话,最初就不会选择他。
“那么,如你所愿!”
老人的手向我伸来。
枯枝一般的手长着长长的黑色指爪,手中握着一柄发出白金色光芒的长剑。
剑上满是鲜血。
老人把剑刺入我的胸膛,剑在我体内发出裂帛般的声音,渐渐越埋越深。
仿佛被火焰灼烧一般的烈痛,碧色的血从胸中缓缓流出。
“鞘要容剑,但剑全部入鞘的一刻,鞘就会死去。”
那样也没关系,我这样想。
因为这正是我全身心想接纳的。
之后,那白金色的剑全部没入我体内。
死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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