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森林 2007-10-4 23:15
六 人 祭
[align=center] ——祭奠六人曾经的繁盛，逝去的风华[/align]
温馨的集体，六个人。
春芳刹那，四溅星河。
而我，后知后觉。
[align=center][font=楷体_GB2312][size=5]关于人物[/size][/font][/align]
麦瓜，灰褐色，一个感性被理性压抑着的男孩。
“麦瓜”是六人给我的符号。
麦瓜不懂爱情，不懂友情，甚至不敢奢望亲情。麦瓜只选择生活在别人对自己的恩赐中，一粒果糖，一杯开水，一份期望，一句叮咛，就能带给麦瓜许久的感动。麦瓜不会表露，只能铭记。
麦瓜在高二文理分班时遇见了麦嘉。
麦瓜不认识麦嘉，麦嘉却朝着麦瓜打招呼。麦嘉缓缓叫着麦瓜的名字，麦瓜惊愕。
麦嘉是麦瓜第一个熟悉的陌生人。
麦瓜与麦嘉邻座，中间横亘着一条狭长的过道。
座位变动，麦瓜与麦嘉做了同桌。
麦嘉是个漂亮的女孩子。麦瓜听到周围的评论后，点头认可。麦瓜喜欢跟麦嘉海阔天空地聊。麦瓜潜意识中认为与漂亮女孩子混得好是莫大的光荣。
麦嘉是双胞胎，妹妹。麦瓜总是忍不住去比较姐妹俩，却找不出什么不同，麦瓜很无知。
同寝室的哥们都说麦瓜好福气，麦嘉整天围着麦瓜转。麦瓜听到后，很骄傲。
麦嘉与麦瓜天天斗嘴，忙中偷闲。烦闷的高二生活，霎时春暖花开。
麦瓜在听到麦嘉说她最喜欢与麦瓜斗嘴的时候，感觉那时情感的黎明静悄悄。
在图书馆，麦瓜审视着对面正在低头看书的麦嘉，发现这个女孩子确实清纯，确实静美。
渐渐，麦瓜发现麦嘉就是自己精神的图腾，就是自己情感的领袖。麦瓜开始喜欢上那份斗嘴后的快意。
渐渐，麦瓜很认真地以为能天天与麦嘉斗嘴，那便是芊绵的幸福，那便是充实的高中。麦瓜开始能够安心地读书了。
渐渐，麦瓜意识到麦嘉就是自己的那份缱绻，就是自己的那丝牵挂。麦瓜没有什么觊觎，只是希望高三也能一直持续下去，一直。
麦晓很文静，典型的淑女类型，坚贞地恪守着“沉默是金”这一亘古不变的信条。麦瓜欣赏麦晓的静。那种静能沉淀莫名的躁动，能填充内心的虚空。
麦晓沉默寡言，驰骋在自己编织的世界里，只与自己的影子攀谈。
麦晓不说，只笑。
麦晓的笑很迷人，微启朱唇，嫣然一笑，惑阳城，迷下蔡。远惭西子，近愧王嫱。耳边那首“远方有佳人，绝世而独立。一笑倾人城，二笑倾人国。……”悠然响起。
麦晓不善于安慰人。可是每次有人趴下的时候，麦晓都会毫不吝啬地飘出三个字“不要哭”“不要哭”，连续不断地说上几十遍。缓缓的语调，淡淡的焦虑，直到那人再也无心恋哭。
一个姐姐般的女孩。
笑似潺潺流水，声如嫣嫣莺语，沁人肌骨。
麦瓜与麦晓的话不多，麦晓不爱讲，只喜欢默默地倾听。但麦瓜知道，麦晓倾泻的情感都是最真挚的，莹洁如同三月的梨花一般。
忌妒，麦晓的牙齿总是那么洁白，让人忍不住去观望。
忌妒，麦晓的手饰总是那么新颖，让人忍不住去询问。
忌妒，麦晓的衣服总是那么整洁，让人忍不住去触碰。
麦子是麦瓜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。
2日的中午，艳阳高卧。
麦瓜与麦子端坐在肯德基餐厅里，饕餮着手中那份惬意的鸡肉卷，外加每人两份冰爽的可乐。笼罩在前所未有的福祉中，麦瓜无力挣脱。
因为麦瓜从未有过朋友，真正的朋友。
从小学到初中，朋友是同学。毕业了，同学走了，朋友也随之消失了。
麦瓜笃信高中生涯也不过是一场漫长的戏，可是麦瓜错了。
麦瓜看见麦子与另一位同学嬉笑的时候，竟体会到从未有过的不悦。麦瓜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占有欲会变得这么强烈。但麦瓜知道自己原来是这么地在乎麦子。
歃血为盟。
麦瓜与麦子在期中考前几夜陪同学，在医院。
麦瓜与麦子同枕一床。麦瓜觉得哥们真好，拥衾入眠。那一夜，麦瓜酣睡，贪婪的吮吸着那尘封已久的记忆——舒坦。
麦子在暑假打来电话，询问近况。
这是麦瓜第一次接到朋友打来的电话，整整十八个春秋。麦瓜假装漫不经心地快速结束掉电话，泪水不争气地开始流淌。麦瓜总以为自己在别人眼里是那么的坚强。
麦子有着苗条的身材，令许多女孩子都会惊羡不已。大家都说麦子缺少豪气，缺少刚毅。可麦子依然还是那个麦子，依然还是那个麦瓜喜欢的麦子。
麦瓜是个冷血的人，但唯独麦子的那份真诚能将麦瓜感动。
在麦子面前，麦瓜就是一个孩子，可将心中无尽的痛楚释放流淌。
麦子是上苍赐予麦瓜的。上苍其实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，麦瓜那样认为。
盟誓，麦子与麦瓜相约一起去看电影《导盲犬小Q》。
盟誓，麦子与麦瓜相约高三一起到外面租房子，一起生活。
盟誓，麦子与麦瓜相约相约考上同一所大学，共同努力奋斗。
麦颖，瘦骨如柴，七十多斤，嶙峋的骨架，参差的颜面，一副淡红色的眼镜，弥散着丝丝霸气。麦颖成绩奇佳，日久天长，形成了那股桀骜不驯的锐气，每每蹂躏其余五人的耳膜。
大伙都开玩笑“卖淫”“卖淫”地叫她。麦颖总是恬然一笑，清风拂耳。
麦瓜很依赖麦颖，学习上，尤其是数学。
麦颖老爱欺负麦瓜。麦瓜天生笨拙，经常被她愚弄，但有着她不厌其烦的讲解，麦瓜甘愿出丑，依然欣慰。
麦瓜感觉麦颖挺孤单的，爸妈外出，小妹在读，家中还有老人。麦瓜不经意间听到这些时，就将麦颖看得很重很重。
一个射手座女孩，有着很强的占有欲。麦颖有过一个知心朋友，全心全意地付出。可是那人欺骗麦颖。麦颖被出卖了。
麦颖变得更坚强，抑或说是冷漠。我们都明白麦颖被伤害了，那段时间，她变得异常沉默。心，碎了。
麦颖不爱表露，不愿倾吐，将所有的痛苦都积压在拳头般大的心房里。冰冷的外表下，内心渴望有人将她看穿，让她自由地流放。
真的，麦颖其实很柔弱，虽然掺杂了傲气。
真的，麦颖其实很平和，虽然拌和了冷酷。
真的，麦颖其实很天真，虽然融入了沉稳。
硕大的身躯，娃娃脸，一头碎发，黑色的镜框。
麦兜像个孩子，像个男孩子。
麦兜很胖，要减肥。晚自习两次课间休息，六人轮流陪着麦兜绕操场，麦兜总是被逼的无路可退，极不情愿地“走”完两圈，却怎么也爬不上在四楼的教室。
五人还蛮横地瓜分麦兜的零食。麦颖说着：“麦兜啊，你都这么肥了，在减肥，你知道要……”另一人早已狠下毒手，将零食夺取，然后瓜分咀嚼。麦兜只得闭上眼睛，“吧嗒吧嗒”地用丰富的联想来慰藉自己。六人就正大光明地填饱肚子，准备下一节课。
第一次看到麦兜摘了眼镜，见到那双水灵的杏眼，麦瓜心底狠狠咒骂自己的眼力竟然如此不佳。
麦兜文学水平很高，敢爱敢恨，从不遮掩。
“曾经沧海难为水，除却巫山不是云。”麦瓜照本宣科。麦兜总有办法让麦瓜臣服。
麦兜执意要写“心情故事”寄给统一奶茶，投了近十篇且附纸条一张：追逐Chanel、Gucci的梦，我已经跨出了第一步，剩下的靠你们了。
于是每天傍晚，麦兜都静静地趴在栏杆上，望着远处取信归来的麦子。“有没有我的汇款单？”待她确定得到否定的answer后，悻悻离去。
只是翌日，如故……
麦瓜喜欢这只粉色小猪。
可是，麦兜很疯狂，竟然酗酒，挨了班主任N刀。
可是，麦兜很可爱，看几米的漫画，玩简单的泡跑堂。
可是，麦兜很感性，莫名的哭，莫名的笑，将六人的心悬在半空。
木森林 2007-10-4 23:1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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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男四女。
麦嘉与麦颖是小学同学。麦兜与麦嘉是高一同窗。麦晓与麦子走得最近。
六人中有生活委员、宣传委员；有数学课代表、英语课代表；有无尽的捉弄、整日的欢笑；有状元的佳绩、恩师的宠幸。
六人集体有着太多的辉煌，拿着太多的第一，六人集体成为班级的全部记忆，我以为。
六人唯一的一次聚会是在森林公园烧烤。
麦兜说她怕，要麦瓜陪她一起上厕所。一段青石铺就的小道，走得格外绚丽。麦瓜老老实实守在厕所门口，然后安安全全护送麦兜返回，毫发无损。
麦瓜与麦嘉一路疾走，去追赶校车，想取回落在教室的肉制品，无功而返。
麦子与麦瓜再次出动，搭上便车，取回物品，迎着清风，和着嚎歌，满载而归。
麦氏家族接连说服班主任，年段长，校长，请求下午留下继续烧烤，势如破竹。
麦嘉拿着考焦的肉串分给大伙，一一应从。
麦兜接过麦晓递过来的番茄酱，一阵涂抹，狼吞虎咽。
麦瓜抽出烤叉刺向麦颖，无力招架。
六人拍了好多照片，留下华丽的影子，留下了回味的见证。
麦瓜执意要求同麦颖合一张相，麦颖却一直躲着麦瓜。麦瓜让麦子趁机抓拍。结果，只见相片上麦瓜疯狂地追逐着麦颖，麦颖奋不顾身地逃跑。画面定格，只留下背后的夕阳在无畏地嬉笑。
麦子与麦瓜抱着幸福石，互指对方。
麦嘉站在红枫下，凝视远方，V形的手，随风飘舞。
麦兜靠在石象旁，仰视苍天，面色凝重，故作高深。
麦瓜喜欢竹子，麦瓜喜欢麦嘉。麦瓜与麦嘉各自抱着书包，在苍翠欲滴的茂林中，一起甜蜜地喊“茄子”。幽长的石径，伸向远处，带走了无知，带走了忧虑。
一条没有尽头的宽绰大道上，麦氏家族飞奔在回家的路途上。六个神采飞扬的背影，渐行渐远。
时光停滞。
那时侯的麦瓜将感性的自我完全释放：爬树，登楼，拉车。麦瓜体味着朋友带来的欢愉，触摸着林间传来的风。被眼前从未有过的喜悦所包裹。
一张张，一片片，留下的，已经富足。
后知后觉。
麦瓜的倔强遭遇麦颖的霸气，麦瓜的冲动葬送六人的凝聚力。凛冽的寒风将集体的幼茧，一丝一丝剥离，剩下幼虫，无奈死去。
麦瓜与麦颖用沉默相抗衡。好斗的麦瓜无处释放囤积已久的悔意。那几天，沉寂的气氛让我心若刀割，想和解，但心中的那个“我”却决定铤而走险，等待对方认输。
第三天，麦瓜找了班主任。
大家终于开口说话了，但那一次已将大家伤害。麦瓜与麦颖间的那层隔膜越来越厚。
六人在那时就已经被毁了，最后才发觉。
不经意间，双方又成犄角之势，一件物，或者是一个词。
无奈，僵持了十几天，互不理睬。
恰逢期中后换座位，麦颖上书“他有他的骄傲，我有我的自尊……”
只是那时的麦瓜，什么都不愿服输，什么都不愿放弃。
其余四人的苦苦挽留也换不回共同的欢笑。
那条鸿沟已经形成，那扇窗户已经关闭。
麦瓜离开了六人集体。2004年11月26日。
走的时候，麦嘉与麦子要麦瓜写封“遗书”。麦瓜哭了，麦瓜明白自己不想离开。不想离开那个已在心底扎根的集体。
半学期后，麦颖。有人开始难忍她的那份霸气，她离开了。
再是几星期后，麦兜。有人开始排斥她的那份慵懒，她调离了。
六人集体，只留下一半还在无力苦撑着，宛若一叶扁舟，在月黑风高的暗夜，随波逐流，浮浮沉沉，若隐若现。
高二期末时，麦瓜与麦嘉的那份友情结束了。
夏令营后，麦子开始与麦瓜，道路以目。
遍野苍凉任凭风吹起，悲痛不期而至。
一年前的偶遇，一年后的冷漠，我不清楚，上苍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好恶。
歉然无语。
假若不是我期盼已久的友情，我宁愿选择寂寞，选择不遇。
现在的六人集体，支离破碎，断壁颓垣。湿漉漉的黑树干上，花瓣点点。
高中的快乐已透支，疼痛才刚刚睡醒。
六个人，前世有约，今生难求。
那次邂逅，成就一个甜美的回忆。
一帘幽梦。
[font=楷体_GB2312][size=5][align=center]关于现今[/align][/size][/font]
六个人，分崩离析。
零星地撒落在教室的四周。纵然成绩排名连成一串，纵然恩师宠爱有佳，纵然班干部会上心有灵犀，可我们还是不是一个整体，一个可以说说笑笑的整体。
风声萧萧，每个人都在涌念往日的情怀，我肯定。无论是咄咄逼人的麦颖，还是无所事事的麦兜。
想念你们，想念你们，想念那个可以让我尽情高兴着流泪的你们。
我已经无法忍受这样的离别，或者让我拥有你们，或者让我们永远都不要再相见。
六个人都是孤独的孩子，在子夜苦寻着那些可以支撑起整个生命天空的朋友，找到了——然后又分离了。
麦嘉，麦晓，麦子，麦颖，麦兜，我真的好想好想静下来，不要伤时的悲悯，不要痛苦的呻吟，能够静静地靠着你们，缓缓流泪，来祭奠我们的友情，来祭奠我们纯粹的高二。
听到张卫健的歌，我流泪了：
知道你什么话都不说/连仅有的泪都忍住/我才知道陪着你上路/快乐不是唯一任务/直到我视线开始模糊/而你却满脸不在乎/我才明白学会变法术/也回不到最初/一边爱一边走/我已经成为你信徒/相信情到深处不怕孤独/如果我们不曾看过对方这么苦/如何知道快乐一转身/就是痛苦/想不到你绝望的泪水/一刹那让我大彻大悟/如果我们不曾走过感情这条路/如何知道心魔是最沉重的包袱/年少轻狂的好日子/一懂事就结束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