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nail@Zm 2003-8-19 20:3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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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底意难平
文/丫丫
一
秋天总是来得很快，一场雨下过，气温计的水银柱就骤然掉下一截。也许是因为窗外那落了一地的黄叶子，顿觉怅然所失。
皓打来电话约我一同吃饭。我一贯是个懒散的人，本来又打算让人送盒饭上楼的。极不情愿地丢下手中的《喜宝》，披上一件外套就走，带门的时候听见室友们还在讨论这期《瑞丽》上的漂亮衣服。
上足了8个小时的网，我的脸色一定是苍白的，眼神一定是呆滞的。我坐在公交车上，尴尬地面对对坐小伙子疑惑的眼神。
他在车站等我，看见我照例迎上来，拥着我似无限骄傲。真的也只有他才能包容我的任性和懒散。两个人的晚餐，照例还是简单的两菜一汤，在一家简陋的小饭店，去得多了，老板已与我们相熟。
饭后，牵了手闲闲地走，我突然想看电影。他说那么去吧。我心疼钱，想想还是选了附近一家破旧的录象厅。
我们进去的时候《停不了的爱》已经放到末尾，看见陈晓东在里面落下泪来，我有些厌恶——男人在真正悲怆的时候不是这样痛哭，苍白的沉默才是可怕的状态。
小小的房间里满满地排着七八张双人沙发，有高高的靠背，可是很脏了。我靠在他身上，漫不经心地看着前面高高挂起的电视机。他拿勺子喂我冰激凌。突然觉得幸福，很简单却实在的幸福。
但这个场景似曾相识，是《喜宝》，我想我中毒太深。她写——
“那时候我与韩国泰去看电影。坐在小电影院里看喜剧片，笑到眼泪都流出来，一场放完休息的当儿有女郎捧着盘子来卖冰淇淋。韩国泰老是买一杯奶油覆盆子给我，我吃得津律有味，忽然感动了，只觉得幸福，我问韩国泰：“我们结婚好不好？”
韩国泰微笑。
然后电影散场，走出戏院，被冷风一吹，我便完全忘记这件事。谁说我恋爱过？我不认为我有。
但是我留恋那一刻的温馨……”
觉得自己未免残忍，却已经是意兴阑珊了。
皓人品不坏，并且待我至好，否则我也不会同他这么久。只是我穷怕了，现在或许还可以熬得过，但我怎么可以让自己一辈子受穷，还要拖累了子女。他不是没有能力，只是在这样什么都要讲关系的社会，靠自己成功实在是希望渺茫。我又怎么可以拿自己的青春赌那盘太不确定的棋。艾媚曾经劝过我说——与其找个半成品，还不如直接找个成品。
于是，有时候有意识地出去嗅嗅。一个单身或者假装单身的妙龄女子要吸引男人的眼光并不困难，总会有某个男士愿意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来陪我吃消夜。我并没有愧对于皓的念头，可是也没有真正对不起他。我还不是拜金女郎，如果某君只是比皓多了几个铜板，我宁愿现在平和的生活。所以，一切照旧，吃的还是小饭店的饭菜，看的还是录象厅的“电影”。
二
假期，找了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实习。老板楚安是艾媚的朋友，至少艾媚是这么希望的。楚安，男，26岁，一米七八，白净的脸上有被宠惯的痕迹。艾媚正处心积虑地想要接近他。除却脸上那若有若无的傲慢神情，楚安的确是值得交往的人，帅气、能干、还有优越的家境，这方面艾媚是个有理想的女子，不象我，每次恋情都是误打误撞。
七月，阳光逼仄，我眯着眼睛看窗外的物体周围泛起层层热浪。楚安却在这时候支我给个客户送资料。
搽了防晒霜，打着阳伞，我怨气重重地上路了。柏油路被太阳晒得有些化了，踩上去软趴趴的，高跟鞋底有阵阵热气渗上来。
半个小时后，约定的宾馆大堂里，我顺利地完成了工作。客户是个典型的中年男人，微微有些发福，简单而考究的穿着，沉着安稳的神情。我转身要走，他在背后说等等。
“陪我喝杯咖啡再走，小女孩不该在这么恶毒的太阳下跑来跑去，我待会要出去，我送你。”声调很低，语气却是毋庸置疑的。
在他对面坐定，他为我叫了杯冰咖。到底不是小男生，总是一副急于推销自己的姿态。更多时候他顾自沉思，然后突然抬头对我抱歉的一笑。“不好意思，我这人有发呆的习惯，其实也没想什么……”
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，我知道了他叫于帆，目前经营着一个不小的电脑公司，有个贤惠的老婆和三岁的宝贝儿子。仅此而已。
后来楚安给了我于帆的MSN，让我负责同他的业务联系。于是空的时候，偶尔闲聊。
终于，国庆大假，于帆约我出去，说是几个朋友开车去阳澄湖吃大闸蟹。有钱人真是会折腾，吃几只蟹还要那么兴师动众的。
第二天，我拖上艾媚同去。于帆很准时地到约定的地点接我们。他亲自开车，一辆银灰的奔驰，尊贵而不张扬。他替我们开门，我弯腰进去时，瞥见一个年轻女子正袅袅婷婷地迎上来。呵，情人。这样的故事我已经司空见惯。
一路上我和艾媚唧唧喳喳，那女子却始终不多话。我和艾媚都比她年轻漂亮，她一定在心里怨恨着，却不好说什么。处在她这样的位置，想来是很尴尬的。
难得的蟹宴，一席人吃得甚欢。许是出于对同龄人的关注，我注意到那女孩动筷不多，而于帆似乎也没有特别照顾她。
回来的路上，女孩明显地表现出失落。我听见于帆说，“怎么，想男朋友了？”
她是有男朋友的？那么她和于帆究竟是什么关系？我有些好奇，但事不关己，高高挂起，我并不想费那份闲心关心别人的关系。自己的事已经够我头疼，皓几日前提出要我搬去同住。我并非不愿意多花心思陪他，只是不甘心就这么做了个整天柴米油盐的小妇人。
三
皓不止一次地催促我搬过去，并且允诺不必我煮饭做菜。他搬出种种理由说服我，比如不用辛苦打水拉，不必担心晚上熄灯啦。我莞尔，他什么时候竟也聪明起来，晓得我是懒虫一条。于是，放完假我便把东西搬去他租住的房间。
凭空搬进来一个大活人，使本来就不大的房间愈发显得局促。他倒是乐呵呵地说，这样才温馨么！忙了一天，懒得跟他发嗲，我顾自趴到大床上倒头就睡。床大到底是舒服，可以滚来滚去……咦，怎么才一翻身就撞到东西？还是软趴趴的！我伸直了腿一脚踹过去，只听见“哎呦”一声。唉，跟人同睡一张床就是麻烦！
可是渐渐也习惯了两个人相拥而睡，况且大冬天的有个恒温热水袋还是不错的。不再需要赶着时间打水上六楼，晚上还可以看小说看到凌晨。皓对我还是一如既往，不够浪漫，却温柔细心。对于这样的生活，我还是比较满意的。
只是每天清晨出门，我必须裹了羽绒衣小心翼翼地从昏暗窄小的楼道里走下来，楼道边墙上的石灰已掉得斑斑驳驳；我要匆匆走过地面肮脏潮湿的小巷，在巷口的早点摊要个蛋饼当早餐。
在这个城西出租房集中的地方，住着各种各样的人，据说每天都有偷窃、打架的事情发生，不时有妖艳的散发着异香的女子出入。便宜的房租是人们选择在这里“安家”的最大理由，我们也毫无例外。
固然有些抱怨，但抱怨终归不能解决任何问题，也只好对此缄默不语。皓每每同我说——日子总会越过越好！我相信，只是不知要等到何时。然而我并不说，这样的争执最是无谓，不会有任何结果，只会落得两个人都不开心。在一起这么久，这些道理我早已明了。
吃多了食堂的饭菜，不免有些乏味，虽然他不要求我做饭，但心情好的时候我也会对着锅碗瓢盆跃跃欲试。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，我盘算着晚上学着做些好吃的给他个意外惊喜。
下午四点，我出门买菜。每日进出，知道楼下有对东北夫妇租了约摸十五方的房间卖些平常的菜和配料。进去粗粗扫了一眼被分装在篮子里的各种蔬菜，总觉得有些不新鲜，有些菜叶子甚至有些焉了。一张掉了漆的书桌，几块条肉堆在厚的木砧板上，间或有苍蝇在上面盘旋；几盒豆腐叠在桌子另一边，拎起来看，不知名的牌子，疑心是哪个地下作坊的产物。几尾小鲫鱼悠闲地在门口的木盆子里游动，毫不知觉将成为别人的盘中美食。我有些怅然，不知从何下手。
还是喜欢去大型超市买菜，推着手推车，干净宽敞的空间，新鲜的蔬菜和肉类，还有敞开式的冰柜里各式的净菜。那才是我熟悉的环境。可是像这样低档的住宅区附近，不要说是大型超市，就是连个像样的菜场都没有。
我不要我的青春就在这样肮脏狭小的菜铺周围度过。我知道自己又钻牛角尖了，可还是一直在郁闷中坠落下去。
我空了手回家，坐在床上发呆。他回家见我如此，忙跑过来问我是否身体不舒服。
“我心里不舒服……”明知这一切也不能怨他，他已经尽力让我幸福了，可我还是忍不住一阵抱怨。
他沉默。每次他都沉默。
我开门走出去，他没有起身拦我。
四
出了家门，才发觉自己无处可去。当初屁颠屁颠地从寝室搬出来，总不好一受了委屈就跑回去给人看笑话吧。
艾媚终于如愿以偿钓到了楚老板，无非是用了假装跌交的老套手腕，我讪笑，人类的想象力还真是有限。他们现在正是热恋期，我又怎么好去打扰人家。
在街上低着头毫无目的地走，猛然抬头，看见一家网吧，犹豫了一会就跨了进去。
于帆在线，我只说我心情不好，他的电话竟随即而来。他没有多问什么，只是说，“你在哪里？我来接你！”
我站在街口等他。皓的电话过来了，我犹豫良久，终究没有接。远远看见那辆银灰的车子，心里竟莫名的塌实起来。
他载我往南线开了一圈，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。我低着头，双手摆弄着自己的衣角，觉得自己有些孩子气的冒失。想抬头说谢谢，却正撞上他的眼神。是爱怜的眼神，不该是对妹妹的那种爱怜，是对一个女人的爱怜！我有些惊惶失措。他却别过头去，若无其事地说，带你去我公司参观参观吧。
高档写字楼，干净素雅的办公室，好像电视里拍的那样。他办公桌边上的墙上贴了三张照片，我凑近去看，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子，约摸两三岁。是他儿子。他走过来，一一为我介绍这几张照片分别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拍的。看得出来，他很是宝贝自己的儿子；可是一个成了家的男人案头只有儿子的照片，却不见妻子的靓影，我心生疑惑。
从他公司出来，我们找了家安静的酒吧喝酒聊天。我们聊得不着边际……
喝着喝着，我就开始晕了。我想念每一个曾经陪伴过我的男人，即使有伤悲，他们让我成长。我想念长头发的寒坐在鼓凳上冲我傻笑，我想念我回家时皓温柔的目光，我甚至想念身边这个男人开车的背影。我觉得身子变得很软，我想有个人拥抱。终于，我的身子倚向于帆那边。他轻轻揽住我。我闭上眼睛，整个人轻飘飘的，懵懂中感觉一切是那么不可思议。
不知这样静默地过了多久，我的手机突然铃声大作起来。是皓！他在家等我回去！我轻轻闪了一下肩头，于帆马上放开我。他起身买单，回来后又变回若无其事的面孔。我跟着他上车，看着他一如往常沉稳地开车。一路无语。
临到皓的住处，于帆终于先开口，“可以不回去么？”
“不行，他在等我……”我不是没有一点动摇，回答得有些底气不足。
“真的不行？”他的声音竟然明显温柔下来。
“我也不想回去嘛，但事情闹大了不好……”我不自觉地撅了嘴，恩恩啊啊地表示不乐意。
“真是小孩子”他笑了，伸手揉揉我的头发，“好吧，下次见！”
皓坐在床沿等我，阴沉着脸。我不敢看他，顾自拿了脸盆去洗脸。
他终是没说什么，尽管他的眼里写满了哀怨，我原以为只有女人才会有这样的眼神。
黑暗里，我们沉默地交合。各自不同的心思。他的隐忍让我有些心疼，但竟没有言语去面对他。
五
我想我没有爱过于帆，可是当他试图褪下我的内裤时，我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。是谁说过——我不介意出卖我的青春。青春不卖也是会过的。那时的他对于我，代表的是一种我一直向往的美妙生活。或许这是我堕落的好机会，并不是每个女人都可以得到这种机会。
于帆每月给我数额不小的零花钱，但从不陪我逛街，他只是偶尔带我去酒店开房。他让我找了借口从皓那里搬出来，却不阻止我和皓继续交往，有时甚至怂恿我去那里过夜。
皓平静地看着我说谎，看着我整理东西离开，又看着我回去过夜。他出乎意料地镇静，我几乎以为他看穿了一切。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，却仍然依恋他的身体。只是在某些个夜里，他温柔的双手在身上游走时，我会在一刹那恍惚，昨夜那更肥厚的双手是怎样地肆虐……一阵冷颤，我粗暴地推开他。他急促低沉的喘息声还来不及收回，尴尬地悬在半空。我们在黑暗中对视。我憋不住嚎啕起来，几乎就要开始忏悔。我重又挨过去抱住他，他微微有些颤抖，我听见他问，为什么？
为什么？我问自己。不，我不要财富满贯，我只想要富足安稳的生活。这是个钱生钱的社会，就当一次原始资本的积累吧。我狠狠心不作回答，并且轻轻松开环抱他的双手。
这样的情形反复出现，我感觉疲惫，皓亦然。他的脾气已不如从前般温和，英俊的脸上总是笼罩着阴暗的神色。我不想再拖累他，提出分手。他纵然是不愿意，却知道已无力挽回什么。
于帆知道此事，十分惊讶，并且面露愠色。
我不想别人知道太多，开始刻意远离人群。没有了朋友，捏一叠纸钞在手上，却不知道怎么花。我对逛街花钱也失去了兴致，仿佛什么都无所谓了。只有在于帆约我的时候，习惯性地打扮一下，而他看我目光也越来越冷淡。偶尔照镜子，发觉自己脸上毫无生气，目光游离。起初还会懊恼感慨，后来也逐渐麻木了。
其间听说艾媚和楚安亦已分手，艾媚又有了新的目标。真是不甘寂寞，又那么激情四溢。我有些鄙夷有些羡慕，并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迅速衰老。时常想念皓，那个温柔的好男人，怀念那些充满琐碎争执却温情的日子。一步错，步步错。我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。
又一个假期，于帆兴致勃勃地约了朋友去浙西大峡谷玩，嘱我打扮地漂亮些。我习惯性地坐副驾室。他朋友领来两个小姑娘，说是让于帆载她们。
她们坐进车，我从后视镜观察她们，大约跟我一般大小，但嘴角总是上扬的，张扬的青春。我暗生羡慕，甚至嫉妒，却看见女孩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神色。整个人即刻黯然下来，一路闭口不语，只听得其余三人谈笑风生。我听见于帆问我——怎么，想男朋友了？
[align=right][color=#000066][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3-8-19 20:38:06编辑过][/color][/align]
运动女孩 2007-9-9 12:09
我的地盘听我的
感情就是这么一回事.想开了就好~/:92
运动女孩 2007-9-14 11:29
我的地盘听我的
[quote]参加天涯工会星座之城旅行，消费了旅行费 [color=Red]268[/color] 热力币！
下次努力哦！……[/quote]社会就是这么现实!!!!!!!!!1
运动女孩 2007-9-18 14:58
我的地盘听我的
好象是发生在我自己身上一样,感触中
~/:89