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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下惠╃ 2004-6-19 16:06

秦泱 作品专栏

<B>统统见鬼去吧</B>
     统统见鬼去吧

     一
     记得祖母死的时候,我坐在棺木旁守夜。白日的嘈杂早已冷却。楼阶也逐渐安静下来。道士的念诵显得祥和,亲人迷糊的词语也安妥。似乎都已不在牵绊。没有太大的伤痛,好像一切到来之前,便已经安坦接受。所有的眼泪都安静。那些将会到来的日子,也不会根植哀伤。
     生命中的无可奈何,我们已经学会沉默。我们得学会承受安静,而不再是延绵的悲伤。
     我的脑海里出现几组图片,是影片“碧海蓝天”中的几幕。那些画面如此真诚,它们只能叫人感动。一幕是舍亚坠入深海,坠向那片无声的深蓝色,贾克在最后微笑。舍亚死于对海洋的信仰。而贾克的微笑,则是对这种信仰,最最宽容的接受。他最后一丝笑里,整个海洋都已宁静。

     二
     逝去的人时常叫我孤单。在我说这句话的时候,我希望别误会我的初衷。我的意思是死亡的本身,常常使我觉得很孤单,或者情不自禁的湿冷。没有人会主动欢喜孤单。但是每当生命归为宁静,温暖消逝不再的时候,那无人为伴的身影,独自走向终点的安坦,让死亡者觉得十分孤独。
     这种孤独不是我们该有的,我想即使我们觉得带有,顶多也是逝者染给我们的。所以每每我想起那些死者,我又觉得我的孤独那样卑微。
     舍亚永远无法突破400英尺。他带着那400英尺的梦想,竟也在最后绽出微笑。这图象出现在我脑海时,我却不由自主的叹气,那是多么孤独的笑阿。我想他必然已经察觉,自己渐渐冰凉的身体。不然舍亚为何要求贾克,将自己送去深海。那儿多冷,多么孤独。原来,他也早已知晓。

     三
     我时常在下意识里,强迫自己相信宿命。当然我的所谓“相信”,大多显得很虚伪。因为我们的时代,没有真正的宿命。在我一直以来的直觉,发现宿命这词语,总带着悲壮色彩。而它所指引的终点,必将永远崇高。所以让我相信自己的宿命,那简直就是一种奢侈。因为它实在太过于珍贵。
     我想我们还没有资格,去拥有宿命性的东西。这个缺乏信仰的时代,也无法使我们相信宿命。
     在我看到“碧海蓝天”中,贾克目睹父亲葬身大海,又看到贾克面对海洋时,那渴望的眼神。我们似乎在贾克身上,看到了不同一般的东西。那虔诚伤怀的眼神里,我们不得不察觉到,那是无法妥协、无法凌驾的信仰。贾克的生命、爱情,在它的面前,竟显得如此微不足道。原来,那便是宿命了。

     四
     我的爱情让我颓落不已。我有时很无奈的想,生命中的有些东西,不得不让我们清醒。纵然爱至沧海桑田,但它依旧无法跨越。不敢相信爱情的甜美,因为我们要承受的,实在是太多太多了,我们还有剩余的肩膀,去担起重负的爱情吗。我们的命运会允许吗。我们的脚步能够沉稳吗。
     每一个去爱的人,都必将受到伤害。不是我们抛弃了爱情,而是爱情遗弃了我们。原因显得单薄而无奈,仅仅是我们根本无法承受。
     乔安娜在最后对贾克说:去吧。这两字在我眼前浮现了多遍。但我还是不敢十分肯定,她是否在对爱情说:去吧。我们看到乔安娜的爱情,是如此的重负不堪。于是她最后无助地说:去吧。我们最后似乎看得到,乔安娜终于为此解脱了。但同时爱情也已永远的,将他毫无怜悯的遗弃。

     五
     首先我希望我们承认,我们的生活单调、难堪、而且了无生机。再者也希望我们承认,我们渴望手淫式的刺激、新鲜、便捷。于是我们找到了捷径,找到了如何贩卖青春、梦想、岁月,找到了妥协、懦弱、卑微的借口。所以我们的青春、梦想、岁月,就此再也不会执著、崇高、纯洁下去。
     其实我们是可怜的一代。我们口袋里什么都没有,却高呼梦想,高呼岁月,高呼青春。不过我们似乎也清楚,我们所作的不过是交易、贩卖而已。
     再回过来说说“碧海蓝天”。记得乔安娜曾对贾克说:我想要个孩子。这句话让我心里觉得沉重。如果硬要说乔安娜有什么梦想。我想可能就是对爱情的期望。而她为她的梦想付出了代价。她的对爱情的执著、纯洁、高尚,让人沉重。而这样的沉重,我想,在我们这一代中,再也无法找出来了。

     六
     似乎想写的都已写了。最后续一笔算作总结。我一直试图从观赏的电影中,找到表达观点的简洁方法。但想法与实际必存在差距,所以出丑自然在所难免。在看“碧海蓝天”中,我自以为看到了爱情、宿命、梦想、孤独、宁静……。所以一一剔出来写小段。每小段各自成文,又联结影响而成章。
     但这样写作总觉得难,也做不到自我如愿。比如以上的文字,连我自己也迷惑,是评论还是散文。不过我倒觉得其中,多少是有些擦边的。
     现在是凌晨三点时分了。时间也是五月的天气。外面的蛙声一大片、一大片的,如果记忆没出错的话,好像我每年都能听到。这让我觉得十分安妥。因为这样的声音,总让我觉得自己不是飘在空中,而是非常的脚踏实地。也常有人说我飘得太高,摔下来会摔得更疼痛。那么在这个夜晚,就让这一切都见鬼去吧。
     什么爱情、宿命、孤独、梦想、青春、岁月。统统见鬼去吧。

柳下惠╃ 2004-6-19 16:09

<B>转   身   (连载)</B>

秦泱七岁那年搬到了洛家坞,住的是小舅子家房子。因为泱泱家底子单薄,且穿着颇为邋遢。因此小舅子嫌他。
可泱泱不是笨小子。他很识趣的找家里事来做。比如收拾桌子,擦玻璃,扫地,倒洗脸水,样样勤快。所以小舅子也无从挑剔。

泱泱搬到洛家坞后第二年,认识了叶维。两人极好,又是同岁,玩得投机。所以他两经常在一起躲猫猫。
维维很鬼灵,每次游戏,都惹得泱泱着急的喊:“维维,维维,你在哪儿啊?快出来啊。别吓泱泱。”

这时的泱泱,苯苯的,极可爱。维维就偷偷的笑。骨碌骨碌从掩藏所出来。他这样说:“笨蛋!笨蛋!”
维维就是这样。她喜欢管叫泱泱为笨蛋。每次躲猫猫,维维又这样说:“笨蛋!笨蛋!这次你来找我。一定要找到。不然以后永远都找不到我啦。”

当然,每次都是泱泱找,维维躲。而每次泱泱都找不着。因为维维着实鬼灵。所以每玩躲猫猫,泱泱都不情愿。
泱泱每遇数1234时。他心里就咯嘣咯嘣的。他害怕数到10后,一个转身,维维消失了。什么都没有。
而每次,维维都说:“一定要找到。不然以后永远都找不到我啦。”所以泱泱怕怕。常常数到10后,还傻傻站在原地。当然泱泱也不清楚,自己到底怕什么。

    维维家境亦不好。物有类聚,何况孩子。所以和泱泱在一起,维维很知心。她这样对泱泱说:“笨蛋,你要像树一样栽在我面前,我每天给你浇水好不好.”
泱泱傻哈哈瞪着维维说:“噢~~冬天你得把水烧热点哦,冷!”

    “一定会的!”维维很认真的想了很长时间说:“笨蛋,我们再玩躲猫猫吧。你躲,我来找你。”
泱泱怔怔地看着维维,讷讷地说:“好!”
维维转过身去,1 2 3 4……的数。泱泱犹犹豫豫地找地方。

他翻开干干的大水缸,往里瞧了瞧,没躲进去。他又扒开屋后的草垛子,想了一下,又没躲进去。
他看着维维的背影,忽然觉得沉甸甸。他慢慢的把身体移过去,在那棵最容易被瞧见的梧桐树后面,蹲下。
泱泱依旧惶惶。把左脚又伸出去一点,更显眼一点。

“哈哈!笨蛋!笨蛋!我找到你啦。真苯,躲这儿谁看不到啊。哼~~。”
    “不是啦。”泱泱红着脸,但似乎又说不出什么,立在那里小心翼翼地拉维维的衣角。那样子,可爱的不行。
“好啦。笨蛋。”维维逗着说:“下次不准我找到你,不然……哼哼!”

    泱泱心里咯嘣一下,急着说:“不然怎么样啊……?”
    “不然就是不然。”维维又生气了。
泱泱有时在想,维维真是不懂事啊。呵呵,其实泱泱自己也不是很懂呢。

入高中后。泱泱分在一班。维维二班。
一天维维这样说:“笨蛋!笨蛋!做我男朋友吧。”
泱泱本想说,真的太好啦。可泱泱突然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,他这样说:“不好吧,我们都太小哦~~。”

维维立在那里,一下子觉得心酸,泪眼汪汪。她说,你这个笨蛋。笨蛋。笨蛋。笨蛋……!
泱泱看着维维哭得像个泪人儿跑开去。自己站在那里,不知所措。

    维维突然在十米开外,往回跑,她跑到泱泱面前。
泱泱心里欢喜着。想说些什么。他嘴巴张开时,维维突然大声说:“秦泱!”

维维的嘴巴停留在空中,眼泪汪汪: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。你做不做我男朋友?”
“做!”泱泱把手急过去,帮维维拭泪水。

    “别动。”维维的脸凝成青苹果,他这样对泱泱说:“对不起!我不愿意了。”
维维向泱泱背面,散漫的走过去。

泱泱楞在那里。他心慌地突然转过身,什么都没有。他试想着,他在怕什么。
泱泱一个人在街上走。天空晚得很急。泱泱觉得这日子怎么说没了就没了。刚才还不是太阳当空照吗。现在还没走几步就黑下来了呢。




柳下惠╃ 2004-6-19 16:11

<B>转   身   (连载)</B>


小时的维维一点也不漂亮。头发枯黄,脸质粗糙。明显的营养不良。
可升至高中后,维维突然俏起来。成了男生的中心。一名十足的可人儿。身段柔软,且发育极好。该突是突,该收的收得极漂亮。连泱泱也诧异,甚至不知所措。

泱泱到了家门口,没进去。他不经意看见后院的那棵已经长得老高的梧桐树。
泱泱慢慢地把身体移过去,在树的后面蹲下了。梧桐长得很粗。

他忆起小时侯的情景,他把身体藏在梧桐后等着维维来找。维维说:“哈哈!笨蛋!笨蛋!我找到你啦。真苯,躲这儿谁看不到啊。”
泱泱试着把自己身体置得显眼些。树很粗,长得枝桠繁盛。

泱泱蹲那儿,有人经过,大都无看到。那些日子,泱泱想,终是藏得严实起来了。他郁郁站起来,听到有声音喊:“泱泱!泱泱!”
是叶伯母的声音。她说:“泱泱,进来坐坐。”
泱泱心底咯噔一下,想伯母是如何看到他的,在如此厚实的梧桐背后。

    “妈妈~~!”是叶维的声音。拖得很长,且厌烦。
“泱泱,进来坐。”还是叶伯母的声音。
虽然泱泱家底子单薄。可叶伯母甚是喜欢秦泱。她时常这样对邻家说:“这孩子,厚道。人又机灵,是块好料子。”

泱泱是喜欢叶伯母的。叶伯母下过乡,是知识分子,讲话温和。再者叶伯母又是好脾性。
“好~。”泱泱答。

泱泱刚进屋子。就听到“砰”撞门声音。叶伯母似没事人,招呼说:“泱泱。坐!”举止很和气。
泱泱只听到楼上跺脚的声音。还有摔窗户的“乒乓”声。接着就安静下来。沉默了好一会儿,突然又是“砰”,似是摔椅子的声音。

    “伯母。我还是回去吧。不扰了。”
“坐吧。”叶伯母还是好脾性,声音温和。秦泱想着走出去,却在椅子上坐下来,把手端正在膝盖处。

叶伯母说:“泱泱~~!维维和你同岁。但实际上很孩子。你比她懂事。又在同座学校,你有心的话,照顾照顾她。这仔,惯坏的。小时看你们两躲猫猫,你让着她。我就这根苗苗,又处处放着她。这脾性和伯母我正好反着去,且自尊心又强。一有不顺着她,就跟雷公电母似的。你也好脾性,如你能顾着她,我也好放心。”

    “伯母。泱泱知道。这个本该做的。”
叶伯母点头。意想让维维出来。喊了一通,不见声响。秦泱即说:“伯母!今天我犯撞着她,算了吧。”

泱泱知晓维维躲他,心里只是难过。他有这样的预感,维维躲这幢房子里,像自己在玩一场,永无胜算的躲猫猫。
泱泱回想起那句话:“笨蛋!笨蛋!这次你来找我。一定要找到。不然以后永远都找不到我啦。”

泱泱出维维家,天已经黑到底。街上的路灯并无亮。远处有车驶过,接着慢慢消失。
泱泱突然觉得寂寞。那种看不清的消失,能让人失去寻找的勇气。泱泱心里想,真希望有人叫他笨蛋!

    “笨蛋!你的作业。”
秦泱欣喜的转过头去。张开的嘴巴,突然凝留在空中。
“你拉在学校的吧,失恋也不至于这样啊。”是同班的陈露。

泱泱只觉得酸涩。想自己恋爱都没开始,哪算失恋,这未免高论了自己。他接过她手中的本子。
“回家吧。”陈露朝他挥挥手,转过身说:“明天一起去学校?近高考了,我得查你作业。这样下去可不行。”
陈露最后丢给他一个微笑。

陈露是个好学生。
    泱泱从没像今天那样觉得,陈露的笑容是那般温暖。他似乎觉得,陈露正在救他。

其实泱泱长得很好看。只是平时不修边幅。再者家境也不殷裕。于是陈露对他说:“笨蛋!笨蛋!你把这件T恤试试。”
陈露还是个有钱的学生。

泱泱自己也不知道,这是否就是所谓的恋爱。他回想起那天维维对他说:“笨蛋!笨蛋!做我男朋友吧。”
可此次站在他面前的,却是陈露。

柳下惠╃ 2004-6-19 16:11

<B>转   身   (连载)</B>

泱泱行事拖沓,陈露就顾着他,稍有心事不顺,又陪着解疙瘩。每早上时间,陈露待他去学校,查他作业,去食堂买早点,伴他去图书馆。
两人一同进餐,说笑话,发稀奇的邮件,写捧腹文字,画古怪图形。到了下课,陈露又等泱泱整理什物,做完题目。两人再嘻嘻哈哈打闹回去。

陈露欢喜这样的日子。

泱泱有空依旧去寻维维。维维只顾应付他,心里满怀不岔。见面随便咀些话题,便打发了过去。
陈露不动声色,毫无过问。照旧顾着泱泱,泱泱稍有心事,便陪着说话解气。还是等他去学校,查他作业,去食堂买早点,伴他去图书馆。

泱泱每自维维那回来,眼神荒芜而幽怨,即去陈露那儿疗伤。陈露满眼爱惜,只顾好语慰劝,从不替己着想。
维维自尊受挫,嘴里不饶人。只说泱泱不是,伯母规劝也无用。整天锁于屋里,闷声闷气,偶尔传出摔椅子声响。维维自然知晓陈露,至于对泱泱惟是冷漠。

伯母与维维这般说道:“与泱泱矛盾了?”
“没有的事。”
“果真没有?”
“真没有。”
“真没有?”
“没有~~”维维极不自在,嚷声喊与伯母,调子拉得碎长。

伯母说也不是,不问也不妥,沉默了会儿,又这样对维维说:“陈露后天生日,泱泱必去。如你有心,过去看看,也好对着他,免了日后悔。”
维维不屈不挠,犟起头颅竭声道与伯母:“不去。”两字干脆利落,掷地有声。伯母惟有放手,沉默不语。

陈露比于维维,面貌虽然逊色,可漂亮脸蛋,当之无愧。且陈露一身好段子,皮肤白暂剔透,走步优雅秀气,眼明是闺秀花貌,深得男生欢迎。
陈露在自家开PARTY,同学都赶去祝贺。泱泱赴会,自是明眼事。但大家只顾打闹,并无心思戳穿。

维维见陈露开PARTY,心里两处发难,闷在房间里。她自这儿跺至那儿,又折返回来,就此反复不止。叶伯母担忧,去扳寝门,早已死死上锁。于是在外捣敲。
维维心烦难奈,随手抓起事物,扔与地上,“乓~~。”

伯母在外听得清楚,只能长声叹气,转而说与维维:“妈妈出去小会,如要吃点心,食柜里还有,自己煮着吃。”
屋里依旧有声响,只是不似先前狠劲。维维想起早上陈露拨来电话,邀请她去赴会,自己草草应承,心里却无底。现时又心中矛盾,不免懊恼不已。

维维见外头了无动静,猜母亲早已外出。“咔嚓”打开门来,伸出脑袋犹豫小会,“吱~~”轻声合上,径自走向陈露家。
伯母从院子出来,见远去身影,抿嘴偷笑。

陈露只发狠喝酒,泱泱劝其罢手,也不搭理,杯杯露底。泱泱说与道:“出去散散心思,捂在这里头,看你迟早闹出事来。”
陈露闷声站起离座,朝门口晃过去。泱泱心里慌,见陈露反常,只得紧跟其后。

两人出了屋子,陈露散漫前行,泱泱只在后面跟着。两人转过街角,陈露在路灯下停住。泱泱也滞在那里。同时无语。
路面清清冷冷,维维低头思量,一步慢似一步。她突然抬起头来,怔在路边,脚步陡然凝留。

陈露在同时转身,跑至泱泱面前,双臂搂紧泱泱脖颈,热烈烈递上红唇。泱泱迟疑一下,无法抵挡。
天气有些冷,维维黯然躲避,转身离去,一步快似一步,“啪嗒,啪嗒。”节奏慢慢发狠。

陈露对泱泱说:“好冷。”
泱泱紧紧胳膊。满眼落寞。

陈露说与泱泱道:“很近高考了,我们一起填浙大?”
他将视线收回来,只是沉默。泱泱突然想起年幼时,维维这样对他说:“笨蛋!笨蛋!这次你来找我。一定要找到。不然以后永远都找不到我啦。”

泱泱这般想:两人有的是时间。无必要早早确立关系,且维维那儿又无狠心决绝。该有希望可盼。
陈露又重复说道“我们一起填浙大,泱泱?”
泱泱依旧无语。陈露讷讷自言:“我们一起填浙大。多好。多好……”,慢慢将身体贴得更紧。

维维回抵门口,没进去。她坐定那梧桐树下,忆起小时躲猫猫的场景,泱泱这般与她说:“冬天你得把水烧热点哦,冷!”,不禁泪眼潸然。
街上清冷无人,天色暗淡的蓝。叶伯母站在窗口,惆怅的呼出口气:“嗯……!这仔!”



柳下惠╃ 2004-6-19 16:12

<B>转   身   (连载)</B>

日子飞快。高考结束后,泱泱604,维维553,陈露608。三人都入了重点。维维想去青岛。
叶伯母说还是留在杭州吧。青岛远,无人看管着你,你这脾性,十有八九得出事。

维维不愿,犟着脾气与伯母闹。伯母只能叹气,放手道:随你吧!你爸去得早,是我惯坏了你。维维呼喊万岁。
一日叶伯母在院子搓衣裳。泱泱道:“伯母又在洗衣裳。”

    “是啊。那仔都几时的人了,还没蘸过肥泡水呢。”叶伯母叹口气:“唉……我家这仔,要是有你那份心思,那可真是天厚了我。”
泱泱嘴里不是滋味。上前扶着伯母道:“伯母,歇着。我来。”

“哎,泱泱。还是伯母来,看把你溅的。”叶伯母一边说,一边帮泱泱拭水沫。
泱泱拗着没走,像模像样的撮起袖子。叶伯母盯了好长一会儿,怅怅然呼出一口气:“恩~~”

    “伯母怎么老叹气,对身子不好。”
叶伯母道:“还不是那小仔折腾的。”她停了会儿,继续说道:“泱泱?”

    “恩?”
    “志愿填毕了?”
“还没呢。这不我过来,还是想问问伯母,维维填哪儿去?”泱泱转过脸看伯母。

“这仔想去青岛。我又拿她没办法。这脾性,在外说不准吃了亏,还捂在鼓里头。她死活要去,我拗不着她。都是他爸去得早。无管束。”叶伯母说着动情起来。突然看到泱泱盯着,不好意思地拭了把,自嘲道:“瞧把我说的。呵呵~~~”

泱泱体谅的笑笑。心里更不是滋味。他记起当初叶伯母对他说:“泱泱~~!维维和你同岁。但实际上很孩子。你比她懂事。又在同座学校,你有心的话,照顾照顾她……”
泱泱又想起陈露的身影。陈露对他这样说:“很近高考了,我们一起填浙大?”

泱泱两边都为难。他总觉得那衣裳,怎么越搓越发的脏。他回过头去看伯母,见她笑得安坦,感觉那里面藏着无法拒绝的希望,心里不免发难。
一个月后,泱泱接到了青岛海洋学院的录取通单。维维是青岛大学。

陈露比泱泱想象得要安静。整个暑假无任何消息。泱泱拨了几次电话是关机。拨至家里也无人接听。
泱泱心里有些毛躁,他从没如此念着陈露。难是自己后悔了,他开始迷糊起来,而思念却愈发滋生。

九月初的天气,热得急。汗珠子像赶集似的涌出来,掉得极潇洒。“啪”的在地上跌出个清凉世界。
泱泱立于站台上,看着人流匆忙游走的形状,心里烦躁而不塌实。他往陈露家拨电话,无人接听。拨手机却已是空号。

火车喷了一通蒸气,像冬天的感冒者,不情愿的哈了口热气。外面热浪阵阵。
    泱泱检了票。他有这样的直觉,这一去就无回头的可能了。

他想起小时躲猫猫的场景。发觉自己一直都是寻觅者。而且是个蹩脚的寻觅者。
泱泱想大家都躲起来了。再无寻回的可能。

他突然发觉自己,去青岛是个错误。
可一转念又想起叶伯母,她温和安坦的眼神与微笑,那里面藏着不容置疑的希望。

泱泱感到两边都不是。外面是汽笛的声音。车轮开始动了。
陈露终究没有出现,也无预设的回音。泱泱怅怅然呼出一口气。

泱泱又想起和陈露发电子邮件的各些细节。那些活泼幽默的文字,奇形怪状的图标,还有那些小把戏。
他无奈的这样想,看来以后自己再无心思,玩那些小玩意儿了。大概是玩不起,输的彻底的缘故。

他探出头去吸些干净空气,车厢里闷热潮湿肮脏。外面那一双双挥动的手,他思量道,到底那双是属于他的呢。
更至于那个青岛,到底是个终点,还是驿站。似乎在未抵达前,都是模糊的东西。

外面的世界,车厢里面,甚至泱泱内心,都杂乱起来。窗外景物,无辜而飞快的后退。
车已在前进了么……?

柳下惠╃ 2004-6-19 16:12

<B>转   身   (连载)</B>

维维早两天已抵学校。泱泱下车后并未去报到,他心怀希望而又不太情愿,且散漫地找去维维那儿。
他见维维的第一句话这样说:“你母亲遣我来看你。”

维维不冷不淡的“哦”了一声。泱泱又这样说:“陈露要我代她向你问好。”
她无所谓的点点头,没有预料中的波动。泱泱自己也奇怪,怎么奔出那样句话。似乎与造访毫无瓜葛。

维维说:“进来坐坐?”
“噢~~不了。我得早些赶至学校,给陈露挂个电话,还有你母亲。”
维维又是无所谓点点头。她这样对泱泱说“那快去报到吧,这里的天不比杭州,且现在又是多雨时季。不小心就被浇湿了。”

泱泱点头应允。转身离去,毫无顾盼。他只是心里奇怪,才多少时间,维维谈吐已成稳不少。
泱泱还是迷糊,想自己本来是叙旧,顺便带与东西还她,怀着希望来复合重好,却由此打破了幻想,断了一切后路。
他这样想,那些日子,无管高兴伤悲,都已去而不返。

赶去报到时已入夜。青岛的天气潮湿,阴冷。虽说是九月的天气,但较之杭州的温度,却是降低得很多。
泱泱领了份什物,入寝打理起来。小时家里做惯了,不消几分钟,已有模有样。他在床头置了支钥匙挂,临前叶伯母给的。

他又堵了只耳塞,倚于枕上听音乐,发觉晚上实在闲淡。一双手在棉被里,细细嗖嗖摩擦,又觉得手心空旷,需要某些实体掌握。
泱泱弥漫的眼神,最后在钥匙挂上停下。
记得叶伯母临前与他说:“泱泱,拿着这个,那仔儿的。她用了好些年,今次忘于家里,到时准要闹我。你带了去,有空还与她。”

泱泱点头感激,知道伯母正在助他。只是自己拿着挂件,却明显底气不足,泱泱对伯母说:“伯母。泱泱尽力。无须担心。”
伯母舒下口气,点头表示赞许,想泱泱这仔心思慎密,如真能成了,维维也算是修来福份。

泱泱把玩着钥匙挂,前后左右的看,似乎想从钥匙挂里看出个宝贝来,终究无果,迷惶惶地睡去。
第二天醒来已近中午。学校近两天都无课。泱泱极力回想昨晚事物,想了一通只觉得脑袋胀痛,悻悻然跑去食堂。

初来河淮北部,大多食物不适,泱泱吃着憋气,却便宜了养猪的大妈。
泱泱依旧给陈露挂电话。一天两次,从不拉缺。可一切毫无着落。打电话成了泱泱生活的一部份,电话卡里的话费,却一直不曾少。

他有时候也想,负了叶伯母一番好意,对此却无能为力。
这是一场毫无胜算的游戏。泱泱最终如是告诫自己。

转眼已是半年,泱泱也无心思恋爱。维维那儿也偶尔去,大多打发几句,尔后又心不在焉挥手道别。
叶伯母时常来电话。但绝不提及两人关系。只是寒暖安抚,泱泱也乐的拖沓下去。当然泱泱也最终醒悟,他爱的不是维维,心里只扎下了陈露。
泱泱照旧拨陈露电话,电话那头也照旧毫无音信。一切似乎都已结束。

一日叶伯母拨来电话。她这样对泱泱说:“泱泱。你心里喜欢维维吗?”
泱泱在电话这头沉默,只觉得一切过于突然,不容他作再三的思想。而自己急欲出口的,未必是最好的答案。两人僵持在那里。

最终伯母放手,她又那般对泱泱说:“泱泱。伯母其实有事告与你,一直思量着是否合适,今次也无管许多,说了也罢。”
泱泱依旧无语诉说。拿紧听筒,低头细听。

伯母叹口气道:“维维那仔脾性犟。大多心事藏得隐,半夜我去望她,她喊着你名字。白日里头又冰冷相,处处躲你,只顾说你不是。我也奈何不得,提出来又怕伤她。那日临走,我与你什物,你也懂得。不料事与愿违,反倒背叉出去。多生无端枝节。我也晓你心移他处,想必也多说无益。”

泱泱说:“伯母?”
“恩?”
“让泱泱好好想想?”
“恩……”

泱泱“啪”的挂了话筒。他这样觉得,那些日子,过去与现在,也“啪”的于中间切断了。
那些急于抵达的信号,也于中间“啪”的断了,滞于那不知所措的岁月。而自己站于彼岸,泪眼潸然……

秦泱 2004-6-19 16:47

<P>    这个真是糗大了  不过还是谢谢修修这厮:(((</P><P>    这里的作品我大多是不满意的  看得过去的几篇也都发在外面</P><P>    如果大家赏脸还是看着两个网址叭:    http://www.21red.net/my.asp?zz=三走木
  http://sanzoumu.rongshu.org </P>

柳下惠╃ 2004-6-19 19:11

靠,尔这鸟人。。。

跳跳鱼 2004-8-3 10:47

总觉得有红楼的痕迹

城市乡村猫 2004-8-7 14:43

老捧场了,木木,也给我弄个专栏,快啊

秦泱 2004-8-7 15:49

    猫猫欢迎啊 哈哈

柳下惠╃ 2004-8-7 18:06

<DIV class=quote><B>以下是引用<I>跳跳鱼</I>在2004-8-3 10:47:48的发言:</B>
总觉得有红楼的痕迹</DIV>
<P>和红楼有什么关系?</P>

栗子 2004-8-7 22:49

<P>应该是说秦泱的文字吧~</P>

柳下惠╃ 2004-8-8 00:59

或者他本人

栗子 2004-8-8 23:31

<P>您老认为他本人还能有红楼的痕迹来着??</P>
<P>高深!</P>
<P>愿闻其详~</P>

秦泱 2004-8-11 19:57

<P>    谁说偶有红楼痕迹来着    秀秀这厮又在打女人的主意了  :(</P>

hawk 2004-8-26 21:36

偶来了也要弄专辑。。。。。

柳下惠╃ 2004-10-7 11:01

要弄专版的和我说啊~把文章发给我

苇眉子 2004-10-16 14:32

秦大哥很宿命的味道~~

秦泱 2004-11-10 19:18

    难得上来  向各位问个好...

hawk 2004-11-10 22:52

泱泱年没见上了

打击淫秽色情网 2004-11-29 00:22

这些东西只能算文字的组合,我一点都不喜欢

荩澈 2005-4-19 11:39

<P>在此寻到秦泱。。。</P><P>红袖那地是不错。。。</P>

happy 2006-8-25 23:45

楼主同学说我不是这个帖子时代的人
所以

打开这里想在我面前拽拽当年

呵呵,当年。
秦泱
他在图书馆吧
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
似乎他喝酒后说的东西比修修你帖出来的东西忒tm吊多了。

来句狠的

来过了
内容就表看了,基本都知道吧,或许

wangk123 2006-12-28 12:00

两年多前的帖子了
很好的文章,读来很有作家的风格
很喜欢这样的文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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